背母

        2009 年 11 月 15 日，在沧源县城大街上看到一位佤族男子用床单背着一位病态的老太，感概系之，遂成此诗。

你背上兜着的老人，

凭我四十多岁的眼睛，

断定是你的母亲。

花白的头发，

瘦骨嶙峋，

似一兜干柴，

露出可怕的眼睛。

你就这样地背着母亲，

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穿行，

成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你沉重的每一步，

在丈量着艰辛；

你肃穆的脸色，

写满了无奈和不幸。

从医院走来的吗？

你身后医院的招牌是如此分明。

回乡下去的吗？

山路是那般崎岖不平。

出租车从你身边风驰，

你却没有叫停，

甚至看也不看一眼，

汽车从来不是为你发明。

你背得起母亲的沉重，

却承载不了纸币的轻盈。

你就这样地背着，

从乡间背到县城。

你就这样地背着，

也许从日出背到月明。

衰老和疾病蚀去了母亲的分量，

你却把爱背得很重很重。

你也许家徒四壁，

爱的情感却富裕如世界大亨。

你身上装不下一张车票，

却把厚厚的恩情折叠心中。

你也许从未说过一句“妈妈，我爱你！”

于无声处你却爱得地动天惊。

呆望着你渐行渐远的背影，

我分明看到这样的图景——

一个少妇背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婴。